北京时间9月17日，在索斯诺维茨竞技场的灯光下，中国女足小花们并肩站在中场，眼看着意大利队员蜂拥冲向门前庆祝。点球大战第5轮，李晨语的射门偏出立柱，意大利人5罚全中。5比6，中国U20女足的世界杯之旅，在距离八强一步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。

但如果你只记住了那个失点的瞬间，你就错过了这支球队过去四场比赛真正写下的东西，错过了主教练王军所说的“发起反攻的信号”。

开场哨响，意大利人很快展现出她们为何能在小组赛力压美国、逼平日本抢下头名。第17分钟，佩莱格里诺转身抽射直奔死角，刘晨飞身扑出；第30分钟，意大利队在禁区内制造混战，又是刘晨把对方的近距离打门拒之门外。整个上半场，这位队长兼门将几乎以一己之力撑住了中国队的防线。第34分钟，加利左路下底横扫门前，刘晨扑救时皮球脱手，阿皮亚补射空门得手，0比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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丢球虽像一盆冷水，但姑娘们没有低头。第72分钟，王丹彤在禁区外踢出一脚似传似射的吊球，意大利门将贝利判断失误，皮球从她手中滑入网窝，1比1！场上的球员抱在一起，那是被压制大半场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。加时赛30分钟，双方体能逼近极限。第111分钟，刘晨又一次倒地侧扑，封出了赞博尼近在咫尺的低射。

这场比赛的首发名单里，有一个名字值得湖北球迷特别留意——15号罗泺，来自武汉车谷江大女足。19岁的罗泺并非第一次在本届赛事中登场。小组赛末轮对阵西班牙，王军就曾将她推上首发，用她的跑动和逼抢去消耗欧洲冠军的中场出球点。淘汰赛面对意大利，王军选择继续信任她。第40分钟，宋利娟送出直塞，罗泺插上抢射，球打得太正被门将没收。那是中国队上半场为数不多的一次有威胁的进攻。

赛后，王军面对镜头时语气平静，但措辞里带着克制的骄傲。“从40天的选拔到集训，再到比赛，我觉得我们这些孩子尽到她们最大的努力了。”他说，“1比1战平意大利，也就是我们2019年国家队0比2被意大利淘汰之后，现在我们延伸到和意大利踢到点球，我觉得看到了我们的进步，为我们的孩子们自豪。”刘晨赛后眼含热泪，她说：“希望回去好好总结我们的不足。扳平比分，走到点球大战，我们已经很棒了。我们的进步空间还很大。”

点球是足球世界里最残忍的裁决方式。它把120分钟的对抗、跑动、战术、意志，压缩成十二码前的一次呼吸。李晨语走向点球点的时候，意大利门将贝利已经在常规时间里犯过一次致命错误，但点球大战是另一场游戏。球偏出的那一刻，意大利人开始庆祝，中国队的姑娘们有人跪在草地上，有人把脸埋进掌心。但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场。她们走向看台，向远道而来的中国球迷鼓掌致意。

输掉一场点球大战当然会遗憾，但如果你看过她们在小组赛里5比0横扫新喀里多尼亚时的锐气，看过她们在西班牙面前丢掉3球却没有崩盘的韧性，看过她们在意大利面前把比赛硬生生拖进第120分钟的倔强，你就知道这支球队带走的，远不止一个“十六强”的成绩单。

时隔八年重返U20世界杯，时隔20年重新摸到淘汰赛的门槛。接下来要做的，是让下一次的十二码，不再成为终点。

文/湖北日报记者 胡雨薇

图/FIFA官方